崔常山

律师

早市 清晨的光还带着凉意，我便踱进小区旁边巷子里的早市。不为买什么，只是想去看看——看看那一畦畦刚从土里拔出来的青菜，还挂着露水；听听买卖两边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，像小小的、热腾腾的喧嚣。 卖菜的有中年人还有许多老年人，皱纹里嵌着泥色，像刚从田里走出来，把一整个清晨都摊在面前的地摊上。今年的瓜果蔬菜都很便宜，便宜得让人心慌。他们守着那些堆成小山似的青翠，眼睛却望着过路人的脚，盼有人停下，又怕那人停得不够久。太阳一点一点升高，菜叶上的水气一点点蔫下去，他们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急起来。 我看着看着，忽然就想起那个白居易笔下的卖炭翁，心忧炭贱愿天寒。可眼前这些人，愿什么呢？愿人再多一些，愿天再慢一些，愿这一筐青翠，莫辜负了这一季的汗。是 钱更不好赚了! 也就是那一刻，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 进城打工几十年，脚下早换成水泥或者沥青路面，手上早不见泥土的痕。我喝过城里的水，说着城里的腔调，孩子在城里长大又去了更远的城市。可每当在菜摊前蹲下，挑一把豆角、捏一根黄瓜，那点熟悉的青气扑面而来的时候，我还是清清楚楚地觉得——我是一个农民,不光是因为我的户口还在农村。 土地不认得我了，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