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农历二月二的晨光,裹着点春寒,斜斜打在路面上。龙抬头的日子恰遇春分,日历上早该是草长莺飞的景致,可风里的凉还带着倔强,还要穿棉衣——春天是来了,却像个羞怯的小姑娘,总不肯把暖意给得痛快。 楼下的树上有布谷鸟在鸣叫,一声一声,农人听了是催耕,旅人听到的是“不如归去”,我听到的是早起。而路边的草地上藏着新绿,是那种极淡的青,不细看几乎瞧不见,像谁用指尖蘸了颜料,轻轻抹在土上。该开花的树还沉睡着,枝桠光秃秃地指着天,花苞鼓得很轻,像揣着没说出口的秘密。忽然想起“惜春怕花开早”的句子,原来古人早把这心情说透了——盼着春深,又怕春太急,刚见着点芽,就担心落英满地。 朝阳爬到楼顶时,路上的人多了起来。骑电动车的裹着薄棉服,赶公交的小跑几步,他们低着头往前赶,没人留意草地的新绿,也没心思等花苞绽放。这匆匆忙忙里,藏着多少生计的急,像这春天的风,再软也带着股往前推的劲。 风拂过脸颊,比昨日软了些。抬头看,云在天上舒卷,像被谁慢慢铺开的棉絮。其实春从来不会辜负等待,就像这些早行的人,脚步里藏着的,何尝不是对日子的盼?怕花开早,是懂春的珍贵;急着赶路,是知生活的实在。原来春天早藏在这些细碎里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