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常山

律师

昨夜的梦又回到了考场。临进门时翻遍口袋找不到身份证，急得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，猛地惊醒，窗外昏黄的路灯正撒在床头柜上，一片朦胧。 五十多岁的人了，怎么还在为考试着急？细想这一路，考试原是刻在日子里的印记。年轻时两度走进高考考场，笔尖在试卷上洇开的墨，是青春里最用力的痕迹。后来工作了，自学考试的课本翻得卷了边，一门门啃下来，汉语言文学与法学的本科证书，是深夜书桌前的灯光给的答案。 再后来，新闻采编资格证、法律职业资格证、心理咨询师合格证……抽屉里的证书越摞越厚，像级级台阶，托着人往上走。连中国大学慕课的268门课程，也成了茶余饭后的功课——85%的优秀证书上，85分到100分的数字，是给自己的交代，也是给时光的回应。 人这一生，原是场不停歇的考试。不是为了应付谁，是怕在这奔涌的时代里站不稳。你不向前，潮水就会推着你往后；你肯抬脚，哪怕慢一点，也是在往上走。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，那些对着屏幕记笔记的碎片时间，看似零散，实则都在悄悄铺路。 晨光爬上窗台时，伸手摸了摸暖气片上那些还没有看完的书，纸页里夹着已经泛黄的书签。忽然明白，梦里的慌张，原是心底的警醒